下了出租车,倒也不急,慢吞吞地沿着羊肠小道往家的方向走去。

已经凌晨两点,乡邻们这会都已经睡了。月亮顶到了山那边,皎洁又清澈。路边,久违的青草的味道,还有阵阵虫鸣声让我再次意识到:回来了,回来了。

这条路,我无比熟悉。在很多个失眠的夜晚,我闭着眼睛让思绪飘荡回家乡,然后就顺着这条小路,走呀走,走呀走,总能走出一种安定感。

这时候,困意便来了。

在霍州严严实实待了 18 年。这十八年了,这条小路,是我回家的路,也是离家的路,它承载了我太多的人生时刻。

小学时走这条路,很多时候内心是忐忑的。我害怕见着大人,害怕和他们打招呼。慢慢的,长大了,学会了骑自行车,和弟弟玩着这条坡,一路往下,比谁用时最短。

春节时,和朋友约着出去玩,这条道又是最长的,天寒地冻,再下点雪,又是下坡,免不了脚底会打滑。

我总是小跑着离开这条道,也免不了抱怨两句,穷山恶水的,我可不想在这里待一辈子。转而心里又有点后怕,万一走不出去可咋办?初中之前,我内心时常会有这样的恐惧。

高考后,骑摩托去邮局拿上大学通知书,再回到这条路上,我猛加了把油,常舒一口气,心里的石头总算落地了。

再往后,我和这条道的交集越来越少,从寒暑假回来每天走,到一年走个十来次,再到七八次。突然间,这条道的意义变了,变成了我人生的来时路。

写于2024年8月