看余华的书,突然想起一段往事。

小时候看大人们抽烟,总觉得特别酷。我和邻居家几个小孩,趁着大人们聚在一起聊天打牌,互相使个眼色,钻到桌子下面装作玩,其实是在偷偷捡地上的烟头。

捡到之后,几个人摸黑挤到巷子的角落里,你一口,我一口,也不嫌脏。甚至还会学那些大男孩抽烟的样子,烟夹在手上,故意装得很深沉。

就这么点小屁事,能开心一天。

当然,那时候根本不会抽,也不知道抽烟到底有什么好。就是觉得好奇,也觉得这是大人的东西。

有一年过年,我叔从太原回来。

他那会儿三十来岁,思想比较开放。

有一天走在路上,他点了一根烟。我就在旁边眼巴巴地看。

他问我:“你抽不?”

我哪好意思说抽,但显然也没有拒绝的意思。

他大概看出来了,又掏出一根,给我点上,让我尝尝。

我抽了几口,悄悄跟他说:“不错不错,和烧煤的烟味道不一样。”

其实,我早就知道烟是什么味了,只是不敢告诉他以前捡烟头的事。

小叔颇有神气地告诉我:“这是阿诗玛,好烟。”

我那会儿哪懂什么阿诗玛。只觉得这三个字听着就挺高级。

后来他过完年要回太原,我去送他。他趁我爸没注意,从后备箱里拿出一盒烟,塞进我口袋。

我当时特别紧张,口袋鼓鼓的,生怕我爸看出来。

回家以后,赶紧把那盒烟藏了起来。每到周末,我会叫上关系最好的哥们,从那盒烟里拿出两根,他一根,我一根,再找个地方偷偷抽掉。

那时候是真开心。

这盒烟就这样一点点抽,一直抽到春天结束。

再后来,我就对烟祛魅了,只觉得这东西呛得慌。